辽宁清洁剂价格联盟

浮出水面(终)

妙奇奇 2019-01-15 16:11:23



如果赵博是人工池案的杀人凶手,那么他的手机为什么完好无损?警方面对新出现的证人又会如何应对?

在本次更新的终篇里,对面警方新发现的重要证据,赵博的命运又将如何?


点击阅读前文:

    浮出水面(1);     浮出水面(2)

    浮出水面(3);     浮出水面(4)


 赵博的手机在警方的证据链中无疑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首先,林娇娇的照片就是在里面发现的,这让赵博和林娇娇建立起了联系,同时也把侦查方向引向了林娇娇的手机。之后,警方找到了林娇娇的手机,又凭此发现了赵博和林娇娇在案发当晚的亲密活动。倘若赵博的手机也是坏的,那这一切信息和证据根本不可能被人找到。胡刚之前一直在利用赵博的手机搜集证据,全然没有想过作为本案的嫌疑人,他的手机究竟应该是个什么状态。要知道,赵博最初被定为嫌疑人就是因为他的钱包是湿的。既然嫌疑人的钱包都已经打湿,那么他的手机为什么没有丝毫进水的迹象呢?

“肯定是因为人工池的水太浅了,没有淹没赵博的口袋!”马兴分析说。

“赵博当时穿的是牛仔短裤,人蹲着的话口袋会很低的。他当时蹲在水里,钱包都打湿了,手机应该也会进水才对。”小梁说,“他当晚穿的上衣也没有口袋。”

“也许赵博当时并没把手机放在裤袋里,那辆小黄车前面不是有个车筐嘛,没准赵博下水前就把手机放在车筐里了。”马兴说。

“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小梁想了想,“下水杀人前先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车筐里,这听起来有一点点奇怪。”

“手机这个事情确实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胡刚说,“小梁,你等下再去找那两个目击者问一问,要问清楚凶手蹲在水里时池水究竟是个什么位置,有没有淹没凶手的裤袋。另外还要问他们路过人工池时有没有看见电动车车筐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放着一台手机。”

“好的。”

胡刚接着说:“另外市检那边还发现了两个新的证人,据说她们能够证明赵博当晚骑的是黑色的电动车。小马,你等下和大壮一起去核实一下。”

“不会吧!”马兴说,“市检怎么还自己去找证据?这事真是有点奇怪了。”

“不是市检找的,是赵博的律师找到的。手机和新证人的情况都是他跟市检提的。”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听起来很难缠的样子。”小梁说。

“叫江小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估计是个新律师。”胡刚说。

“管他是新律师还是老律师,全都是一个德性。这些律师我最清楚了,只要给钱他们什么话都说的出来。”马兴说。胡刚见马兴有点浮躁,便说:“我们这次要慎重一点。如果那两个证人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这次很可能真的抓错人了。”

“赵博要不是真凶,我的人生观都得崩塌。”马兴说,“反正我是不信。”

“总之你们要仔细跟那两个证人核实一下,不能大意。具体地址我等下拿给你们。我下午要去检察院一趟,赵博的律师已经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了,我得过去说明情况。”


现在刚好是下午两点半,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三点水奶茶店的窗口前已经有五六个等候的客人。马兴之前没能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是不够细心。事实上他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饭桌上的那杯奶茶,但是和那张照片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相比,那杯奶茶实在是微不足道。他当时很难想到那杯奶茶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更别说用它找到这家奶茶店了。不过即使他当时注意到这一点,倘若他事先知道这个信息会对赵博有利,他也会情愿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事实上,他有些迁怒这家突然跳出来的奶茶店。等到前面客人都离开后,马兴和大壮并排凑到窗口前,几乎将整个店面都挡住。马兴没等对方开口就拿出证件说:“我们是警察。”余珊她们显然十分意外。她们满脸疑虑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如门神一样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额……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云哥回过神后问。

“你们之前是不是帮别人作过证?”马兴问。

“之前是有一个律师来问过一辆电动车的事。我们已经把我们知道的都跟他说了。”云哥说。

“我们这次就是过来核实你们的证言的。”马兴翻开两人的证言副本,“你是叫——?”

“刘丽云。”

“你们两个的证言是自己写的吗?”

“不是,是那个律师代替我们写的,我们只是签了名字。”

“里面的内容是那个律师事先准备好的吗?”

“不是的。他是按照我们说的内容写的。”

马兴将证言副本收好,冷冷盯着两人问:“是那个律师教你们这么说的吧?”

“他什么也没教我们。我们先是把知道的情况跟他说了,他再把我们说的内容记下来拿给我们核对签字。”

“这样最好不过。”马兴说,“我这么问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刑事案件里作伪证是要坐牢的。我是怕你们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为了点小利益就被人骗了,不划算。”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一旁的余珊不满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就快问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别着急,就耽搁你们一会儿工夫。——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赵博是谁了吧?”

“知道。就是那个穿海魂衫的男人,是个小偷。”余珊说。

“小偷?他可不是什么小偷。”马兴看了大壮一眼,两人笑了起来,“那个律师是这样说的吗?说他是个小偷。”

余珊和刘丽云点点头。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们被他骗了,赵博根本不是什么小偷,”马兴突然凑到余珊和刘丽云面前,“他是个杀人犯!”

余珊和刘丽云又愣住了。

“你们知道石泊口的那个谋杀案吧?”马兴又问。

“知道。”

“那就是赵博干的。杀害人就是你们在证言里提到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连眼睛都被他挖掉了。”

余珊和刘丽云完全不敢相信。赵博和林娇娇看起来关系不错,他们之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你们不会弄错了吧?”刘丽云问。

“人我们已经抓起来了,要不是你们突然出来作证,赵博早就被判死刑了。”

“那个律师没告诉我们赵博是杀人犯。”余珊说,“他之前要是说了,我们是不会帮他作证的。”

“律师嘛!”马兴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现在重新跟我们作证也不迟。”

“你们想要我们说什么?”余珊问。

“也没有什么要问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想要问你们那天晚上赵博到底骑的是什么颜色的电动车。”

“黑色的呀。”余珊说。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具体我也说不出来。反正是老式的电动车,看起来有点肿。”

马兴拿出六张不同款式的电动车照片让余珊和刘丽云挑选,其中有五辆是黑色的,有一辆是在赵博家里发现的黄色电动车。余珊和刘丽云的意见明显并不统一,两人经过短暂的讨论选择了其中的一张。

“应该就是这样的。”余珊说,“我们也记不太清楚了。”

“你们选的这辆并不是赵博的电动车。”马兴说,“给你们一个机会再选一次。”

“这两辆也有点像。”余珊和刘丽云又选了两辆,其中的一辆就是赵博的电动车。

“你们那天晚上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对吗?”

“我们只记得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的车子,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样的。”

“那这辆黄色的电动车你们有印象吗?”

“没印象。”两人看了照片后摇摇头。

“我也不瞒你们,赵博在石泊口作案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目击者亲眼看见赵博骑的是这辆黄色电动车。你们再认真想想,这辆电动车当时有没有停在这附近。”

“我是真的没印象。”余珊说。刘丽云也说:“我没见过这辆电动车。”

“你们确定是赵博骑的是黑色的车子吗?”

两人点点头。

“当时车子停在什么地方?”

“就停在那棵树前面。”余珊指了指三米外的一棵两米多高的绿化树。

“你们是亲眼看见赵博把车子停在那儿的吗?”

“这个倒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那辆车是赵博的?”

“那辆车就停在他们身后啊,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单凭这个还不能断定那辆车是赵博的。他们离开时把车骑走了没?”

“反正我记得他们离开之后,那里车子也不在那儿了。”余珊说。

“他们走后车子确实不见了。不过我也没看见他们骑车离开。”刘丽云也说。

“我明白了。你们那天晚上客人是不是很多?”

“我们这到了晚上客人都很多。”

“也就是说,那辆车可能是别的客人停在那里的,你们太忙了没注意到。然后你们看见赵博离车子比较近就自己误以为那辆车是他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还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难道我还没说清楚吗?你们就说有没有那种可能。”

“我们也说不准。”

“你们这样子让我们很难办。”马兴有点恼火,“你们要是不能给个准确的说法,我们只能把你们请到警察局去慢慢问了。你们这生意这么好,我估计你们也不想浪费时间。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只是看见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并没有亲眼看见赵博骑了那辆车,而之前的目击者亲眼看见了赵博骑的是黄色的车子。这一下黑又一下黄的,如果我们没有调查清楚,到时候检察院的人就会找你们问话,最后到了开庭的时候,法院也会传你们出庭作证。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是个大案子,到时候可不只是花你们一两天怎么简单。你们出庭作证也只能报销坐公交车的那几块钱,这和你们卖奶茶的收入比起来,差距可是大得很。”

“这事怎么这么复杂!”余珊抱怨说,“早知道那时候就不帮那个律师作证了。”

“其实也有简单的做法。我们今天要是调查清楚了,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更不会传你们出庭。你们只需要作证说案发那天赵博骑的不是黑色的电动车就行。当然,如果你们那天晚上看见过这辆黄色电动车就更好了。”

余珊看向刘丽云,想让她来做决定。刘丽云点犹豫,她说:“可我们之前说了他骑的是黑色的车子,现在又改口说他没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们本来就只是推断,再加上那个律师的误导,前后有差别是很正常的。”

“这么说也行。我们确实不知道那辆车到底是不是那个叫赵博的男人的。”余珊说。

“好吧。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我们就按照你说的那样作证。”刘丽云说。

“放心吧。赵博也只不过是恰好在你们店里买了一杯奶茶而已,你们又不是卖电动车的,他骑了什么颜色的电动车你们根本不必放在心上。要是我的话,早就把这事给忘了。哈哈哈……”


王小山和江小凉来到赵博家门口。

“照你这么说,我表弟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王小山用钥匙打开大门。

“我的申请在检察院那边已经立案了。如果警方找不到新的证据或者合理的解释,赵博应该能弄个取保候审。”江小凉解释说,“毕竟赵博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本来就是被冤枉的嘛!你还说什么可能是冤枉的,要是让我表弟听到这句话,他准会跟你急。他这人最容不得别人不相信他。”

“先进去看看再说。”

江小凉这次来赵博家里,是想确认一下赵博家里的情况是不是和案卷里记录的一样。如果警方的搜查行动有问题,那他们在赵博家里找到的那些证据的真实性就难以保证。赵博家里就像进了贼一样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被人翻动的痕迹。

“这屋子是进了强盗吗?居然被翻成这样。”王小山诧异地问。

“应该是警察翻的。”

“要真是他们干的,那我今天算是对警察有了新的认识了。”

“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平时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觉得他们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小凉摇摇头。这次搜查的痕迹那么明显,说明警方显然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他们究竟是在找什么?从案卷上的信息来看,在赵博家里找到的那些证据中没有一个证据需要如此大动干戈,这说明警方并没有找到想要的证据。而这个案子又没有什么凶器,难道警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还没找到吗?江小凉不禁担心起来。他和王小山一起把赵博家里检查了一遍。除了比较乱之外,赵博家里的情况和案卷上记录的情况基本一致。江小凉甚至还在二楼客厅的玻璃桌下面发现了零星的指甲壳。

“看来警方的搜查过程并没有什么问题。”江小凉说。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反正是你要过来看一下的,我什么也不懂。”王小山上前打开了电风扇,“这老房子的楼顶估计没隔热板,热成这样也能住人!”

“有隔热板也好不了多少。今天最高气温有33度。”

“别提了,从1号开始就没低过30度。也不知道监狱里面有空调没有。”

“赵博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不是监狱。”

“没什么分别,不都是坐牢。房子你已经看完了,咱们走吧?”

“走吧。”


胡刚的检察院之行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在检察院见到了江小凉。他原先已经猜到对方会是个新律师,但他没想到江小凉居然这么年轻,很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江小凉把新证人的证言和赵博手机的问题当做赵博不在现场的证据,这让胡刚无力还击。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缺少赵博到过现场的证据。赵博一直声称自己并没有到过案发现场,而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找到的证据也只有两个残缺的鞋印和一段电动车胎痕。这些间接证据原本就没有多强的证明力,在手机的问题被提出后更是显得不堪一击。尽管胡刚明确说明了赵博所涉案件的复杂性和严重性,检察院还是决定对赵博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就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而言,检察院的做法实在不够稳重。要是赵博通过审查被放了出来,那么他们不仅要面临赵博逃匿的风险,还得花心思防止赵博销毁潜在的证据。这显然得不偿失。胡刚希望检察院这么做只是想做做样子给江小凉看。

在警队方面,虽然马兴和大壮在奶茶店那边取得了不小的收获,但小梁那边的调查却陷入了困境。经过询问,那两个目击者都一口咬定说案发时人工池的池水淹没了凶手的腰部,而且他们都没看见什么电动车上有什么手机。即便解释得了电动车的问题,胡刚他们对手机的事情还是毫无头绪。他们对赵博住所进行的搜查很仔细,并没有发现赵博还有其他的手机。而案发当晚赵博是去约会,不可能没把手机带在身上。想来想去,胡刚觉得马兴之前的推测虽然不太合情理,但赵博在下水杀人前特意把手机放在岸边或者车筐里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实在找不到别的证据,那也只能这样勉强地解释一下了。胡刚下令让大家把整个案子的材料都从头过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在证据。然而让胡刚没有想到的是,就在18号早上,马兴突然兴冲冲地跑来说,他找到了赵博到过案发现场的证据。


事情还得从赵博的那件海魂衫说起。15号上午,马兴来到技术室找小林核实证据。他反复查看了案卷里材料,觉得赵博那件海魂衫上面应该会沾上血迹才对。他拿出海魂衫的照片问小林说:“你们检查过这件衣服了没有?上面有没有血迹?”小林回答说:“检查过了呀。之前已经汇报过了,没发现血迹。”

“什么时候汇报的?我怎么没印象……案卷里也没有看见有检测报告。”

“因为没在上面发现什么有用东西,我们就没把报告放进去。”

“衣服上面真的没发现有用的东西吗?”

“连根头发都没有。”

“是不是你们检查得不够仔细哦?这衣服上应该有林娇娇的血迹才对。”马兴说。

“我给你找找检测报告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们其实也想在上面发现血迹来着,不过这件衣服上面真的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马兴接过检测报告。

“衣服上面居然还有清洁剂,刚发现的时候不像是放了的洗衣粉的。”马兴说。

“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的,需要用特别的方法才能显现。”

“也就是说,只要是衣服上有血迹,你们肯定不会遗漏,对吧?”

“没错。我们检查得很仔细,这上面并没有血迹残留。”

马兴看着报告上的数据,脑海里就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正打算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把这个想法给忘了。小林见他满脸疑惑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我刚才想起个事儿,突然又给忘了……”

“我看你是太累了,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小林笑着问。

“算了,等想起来再跟你说。真是奇怪……”马兴若有所失地走了。

然而过了不到五分钟,马兴又突然推开门跑来进来问:“海魂衫上的水你们有收集吗?”小林被马兴的架势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什么水?”

“海魂衫原本不是湿的嘛,你们有没有搜集上面的液体?”

“没啊,这衣服拿回来的时候早就干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马兴激动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小林听后也兴奋地说:“小马哥,你简直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大山台球室里已经聚了四五个客人。王小山正在和一个客人玩台球,他面前的台球桌上只剩下八号球和一号球,只要对方打不进八号球,他就有机会获胜。可惜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八号球应声滚入底袋。王小山不甘地摸出一张被揉成小团的20元纸币丢到桌面上说:“50一把,敢不敢来?”客人用台球杆把那团纸币揽了过来,说:“那你今天估计得破产了。”

“谁破产还不一定呢!这把我来开球。”王小山摆好姿势,正准备开球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王小山接通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对他说,他们要到赵博的住所取证,要他带上钥匙马上过去。

又是警察。警察已经把赵博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怎么突然又要到赵博家里取证?王小山感觉这次的事情应该比较重要,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叫上江小凉一起过去。

他们两个赶到赵博家门口的时候,院子的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准确地说,大门是被人破坏了。门锁依然完好,不过连接左侧那扇门的门栓已经脱离,门的表面上还留有明显的撬动过的痕迹。

“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门给撬了,他们真的是为所欲为啊!”王小山有些气愤地说。

两人走进院子,这时候马兴和小林正好从堂屋里走出来。王小山就说:“警察同志,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撬别人家的大门连声招呼也不打。不是说好了等我过来吗?”

“你瞎说什么。”马兴说,“我们来的时候这门就已经被人撬了。”

一旁的小林说:“我们也是刚到,看见门锁被破坏了,就先进来看看。卧室的电脑已经没了,具体还丢了什么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你们一说要过来检查,我表弟的大门就给人撬了,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跟我们上去做个见证。”马兴说。

“麻烦你们先把证件出示一下。”江小凉突然说。

马兴愣了愣,说:“你谁啊?”江小凉说:“我是赵博的律师,我叫江小凉。”

“原来你就是那个律师啊。行啊,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看呗。”马兴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搜查证呢?”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出示过了。你阅卷的时候没看到吗?”

“那是上次的,你们这次有没有搜查证?”

“我们这次是来取证的,不是搜查。”

“取什么证?”

“你们跟我上去就知道了。”

“不行,没有搜查证你们不能上去。”

“你算老几啊?这又不是你家,你说不能上去就不能上去吗?”

“刑诉法明确规定了,没有搜查证不能搜查他人住所。你们不要知法犯法。”

“对,你们没那个证不能上去。”王小山也跟着说,“我表弟的房子现在由我看管,我不同意。”

“你这是在妨碍公务,”马兴对江小凉说,“信不信我马上把你铐在这门上?”

马兴说着就要掏手铐。小林看状立马拦住了马兴,将他拉到一边悄悄说了几句。马兴听后高兴地说:“你这个办法好!”接着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故意大声地说:“小梁吗?我现在在赵博家里,他家里进了贼,是入室盗窃,你马上带一队人过来勘查现场。”

五分钟后,小梁带着人赶了过来。

“怎么样?”马兴笑着问,“现在我们要勘查犯罪现场,你们就顺便当个见证人吧。”

马兴这一手让江小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入室盗窃是公诉案件,现在马兴报了警,警察是必须要追查的。这时候要是再加以阻拦,那可真的是在妨碍公务了。江小凉和王小山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马兴他们上到二楼。他们来到二楼浴室,里面的洗衣机已经不在,看起来宽敞了不少。只见小林在一个洗衣盆前蹲了下来,先是用相机给它拍了照,又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手提箱拿出试管和取液管,开始提取盆内的脏水。

“你们取这个东西做什么?”王小山问。

“当然是拿回去检测一下里面有没有受害人的血液啦!”马兴说。

“一看就知道没有,这还需要拿回去测吗?”

马兴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江小凉记得赵博的海魂衫上并没有发现被害人的血迹,想要在盆里的水中测出血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这里面还存在一个稀释的问题。江小凉不知道马兴他们提取盆里的水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种难以捉摸的做法让他感到有点不安。


江小凉五天后收到通知,得知赵博的案子已经回到了检察院。江小凉前去阅卷时才知道警方上次取证的用意。警方将洗衣盆里的水和人工池的池水分别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除去水分,两份液体中的杂质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成分都相同。在洗衣盆里提取的液体样本中的细菌、硅藻等微生物与人工池池水中的微生物基本一致。如果案发当晚赵博真的是用家里的自来水泡衣服,那洗衣盆里的水中不可能存在这些成分。这份对比鉴定就是赵博到过现场的证据。除此之外,奶茶店的那两个证人也改变了自己的证言。她们声称只看见一辆黑色电动车停在人行道上,并没有看见赵博骑过那辆车。

阅卷完毕后,江小凉径直去了三点水奶茶店。店里只有余珊一个人。

“你又来干什么?”余珊看见江小凉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先问。

“我想跟你们核实一下证言,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

“我们要说的话已经全都跟警察说过了,你有问题就自己去找警察。”

“警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上说你们并没有看见赵博骑过黑色电动车,那辆车只是停在赵博身后。请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你们之前说过赵博骑的是黑色电动车呀,怎么突然又变了?”江小凉仍不放弃,“麻烦你再仔细想一想,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你还想来麻烦我们?你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要是事先知道这事情那么麻烦,我们才不会帮你作证。”

“你们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助一个可能无辜的人。这个问题关系到他的命运,一旦出了差错就没法挽回了。”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余珊说,“警察已经跟我们说了,你帮的那个人是个杀人犯!”

“他现在只是嫌疑人,法院还没有判他有罪。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他当成杀人犯,他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我可管不着。”

“我也不是要你们帮他,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在电动车的问题上实话实说。”

“我们说的就是实话。你快点走吧,再多问警察又要来了。”

“你们只是如实作证,警察是不敢乱来的。”

“你说得倒是简单!”

江小凉见余珊似乎有所顾虑,便问:“之前是警察让你们那样说的吗?”

“胡说什么……”

“如果是警察逼你们那样说的,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作假证风险太大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别给他们骗了。”

“我说你们这些搞法律的人之间怎么一点信任都没有呢?他们说你是骗子,你又说他们是骗子,难道你们之间就没有一个好人吗?”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最好多留个心眼。”江小凉将自己的手机号写到记事本上又撕下来递给余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上次已经给过了。”余珊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江小凉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他对余珊说:“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我确实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实在是很抱歉……”


阅卷的第二天,江小凉去看守所会见了赵博。赵博已经从新一次的讯问中得知了证据上的不利变动。他不仅否认自己到过现场,而且还指责警察诬陷好人。当他从江小凉处得知自己家的大门已被人破坏时,他更加坚信自己受到了警察的陷害。他要求江小凉继续为他进行无罪辩护,同时查找警方造假的证据。这让江小凉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尽管警方对手机的问题只做了一个牵强的解释,但这两份新证据对赵博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特别是那份对比鉴定,它让江小凉一切努力都变成了无谓的狡辩。如果赵博案发当晚真的进过人工池,那凶手还能是谁呢!江小凉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继续相信赵博了。

晚上,江小凉来到王小山家里。两人点了一桌子的外卖,每人脚下都放着一箱哈啤。

“葡萄牙都夺冠了,我表弟还没出来。”王小山说,“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他恐怕连世界杯都看不到了。”

“命都快没了,还看什么足球。”

“我还是不相信我表弟是杀人凶手。无冤无仇的,他干嘛要杀人家?更别说挖人家的眼睛了……真正的凶手肯定是一个精神病。”

“你记不记得咱们有一次在教室里闲聊的时候,你跟我们提到过你有一个偷东西却死不认账的表弟,他是不是赵博啊?”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这事。是他没错了……小时候他在商场偷了一把玩具枪,被人搜出来了还死不承认,硬说是别人把枪放在他书包里的。结果那家商场装有摄像头,把他偷东西的过程录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他看了录像后还是不承认,还满地打滚地哭着说录像里的人不是他。不过这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这次应该……”王小山说着便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那个什么鉴定结果,会不会不准啊?水里面怎么还查出有水藻呢?上次他们取证的时候,我也没看见盆里面有水藻啊。再说了,那盆里本来就泡有衣服,放在那都半个月了,长点细菌也是正常的吧?”

“不是水藻,是硅藻,肉眼看不见的。我在网上查了,每片水域里的硅藻的种类和形态都不一样。如果两份样本是一样的,那只能说明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两个警察会不会在里面做手脚?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把盆里的水带回去,没准他们中途就把它给调包了,狸猫换太子,这样一来检测结果肯定会是一样的。”

江小凉突然想到警方拿来鉴定的两份样本确实是同一天提取的。这说明那两个警察到赵博家里取证的当天,也去了石泊口人工池。如果那两个警察有意要造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不过他们和赵博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作伪证!要知道警察作假证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他对王小山说:“这不太可能。”

“我看他们上次突然回来取证就挺奇怪的。既然盆里的水这么重要,他们第一次为什么不拿回去?还有就是我表弟家的大门怎么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被人撬了?这也太巧了吧!”

“我也觉得很奇怪。咱们先别喝酒了,吃完饭一起去你表弟家里一趟。我们自己在盆里取点样本拿去鉴定。”

饭后,两人来到宝山桥村。现在还不到晚上十点,赵博住所附近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大门的门栓之前已经被王小山简单加固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搭在门上做个样子。王小山用钥匙打开门锁,和江小凉一起来到了二楼。二楼的空气有些闷热,似乎白天的热气还没能散尽。

洗衣盆里的水已经不多。江小凉用自己的手机对着洗衣盆拍了几张照片,又把手机递给王小山说:“你用手机给我录像,我来装水。”江小凉找到一个350毫升的矿泉水瓶,又到厨房里拿了一把勺子,蹲在洗衣盆前一勺一勺地往瓶里装水,大概装了整个瓶子的十分之一。

“你准备拿到哪里去鉴定?”王小山问。

“我得回去问问。市里应该有地方鉴定的,交点钱就行。”

“不贵吧?”

“应该不会很贵。到时候先跟你说一声。等下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去人工池取一份,这样比较保险。”

“要是鉴定出来和警察那份不一样,那我表弟就有救了。”

“要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江小凉把两份样本送到了市里一所大学开设的鉴定中心,两天后就得到了鉴定结果。新的鉴定结果和警方的那份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警方的结论显然没有错误。这要在平时,江小凉早就泄气了。但两天前他在整理证据材料时发现了一个疑点,这个疑点让他很有理由怀疑警方对洗衣盆里的鉴定样本造了假。

问题出在洗衣盆内的水的含量上。

在第一次搜查赵博住所的时候,警方在取走洗衣盆内的海魂衫等衣物之前曾经给洗衣盆拍过照片,那张照片显示,当时盆内的水大概只有三公分深。而警方后来补充取证时拍摄的那张照片显示,盆内的水量和搜查时相比并没有减少很多。要知道,这次补充取证距离第一次搜查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当地每天的最高气温都超过了30℃,每天势必会有很大的蒸发量。按理来说,盆里的水应该早就已经干了,不可能还会剩下这么多!

江小凉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立马给王小山打了电话。他和王小山在警方补充取证之前——也就是大门被破坏之前曾经去过赵博家里,他问王小山还记不记得当时洗衣盆里的水量究竟有多少。王小山想了想后说:“我那天没怎么留意,不知道盆里究竟有多少水。不过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不太对头。”

“反正我记得没有这么多。”江小凉说,“我们第一次去宝山桥是在12号,过了两三天那两个警察才打电话来说要取证。盆里的水是不可能自己变多的,除非他们事先往里面掺了水!”

“你他娘就是个天才!”王小山感叹说。


由于江小凉对警方新发现的“在场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有力的质疑,胡刚和马兴被叫到市检察院询问情况。两人进入会议室后发现江小凉也坐在里面,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检察官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在主位坐下。她从文件夹中拿出记事本,翻开后说:“你们之前见过没?”

双方都点点头。

“那我就不介绍了。我是负责本案的检察官周静。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核实一下本案嫌疑人的在场证据。”她转头问胡刚他们,“你们应该已经收到这位江律师提的申请了吧?”

“是的。本案的每一份证据都是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搜集的,每个取证过程都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不存在江律师所说的造假的情况。”胡刚回答说,“事实上江律师所质疑的那份证据就是在他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搜集的,我们的取证程序是否合法他非常清楚。我们认为他提出的质疑只是个人的推测,不能依此否认那份证据的真实性。”

“江律师,你的意见是?”周静问。

“我并不是质疑你们的取证程序,而是质疑那份证据的真实性。”江小凉说,“你们的取证程序也有问题,来我的当事人家里取证连个证明都没有。”

“我们是经过了嫌疑人的亲属的同意才前去补充取证的。这一点希望你不要忘记。”

“程序的问题先不说,我们先来谈谈水量的事情。”江小凉拿出一份文件,“这个是根据新城区气象局公布的气象信息制作的6月28号到7月15号的气温示意图。这期间新城区没有下过雨,每天的最高气温都超过了30℃,每天的蒸发量都很大。那个洗衣盆里的水量本来就不多,这么热的夏天,半个月过去了里面的水怎么可能还剩下那么多?就算是一碗大水估计都已经干了吧!”

“我们承认最近确实是有点热。但要说蒸发量大,这就有点问题。不知道江律师有没有问过气象局蒸发量是怎么测出来的?”胡刚问。

江小凉摇摇头。这些数据是他直接从新城区气象局的官网上搜集的,并没有专门问过蒸发量的事。胡刚见状便笑着说:“其实具体怎么测的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知道测量地点的温度、风速、湿度等因素稍有不同就会对测量结果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不管新城区每天的蒸发量究竟有多少,那都只是某一个位置的蒸发量,而且还是户外的蒸发量。而我们提取液体样本的洗衣盆位于室内,你所说的那个蒸发量根本没有参考意义。”

“胡队长说的确实有道理,”周静说,“如果是在室内,那蒸发量也不会太大。”

“室内的蒸发量未必就很低。”江小凉说,“赵博的住所楼顶没有隔热板,整个二楼在白天就跟个烤炉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盆里每天不知道会蒸发掉多少水分。你们难道想无视这个问题吗?”

“盆里的水是会蒸发,但不一定就像你说的那样蒸发得一干二净。你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你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胡刚说。

“好,我们就先不说蒸发量,单说证据。”江小凉拿出警方取证时拍的那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都是你们拍的,注意看照片中盆里的水量。从你们6月28号拍的这张照片可以清楚看到,我的当事人的衣物还泡在里面,此时盆里的水大概到盆里的这个位置,大概有三厘米深。如果我的当事人真的在人工池里杀了人,他逃回来后衣服上的水分不可能会有那么多。”

“我们在水里检测到了洗衣粉,水量多显然他后来又往盆里加了点自来水,想洗衣服。”马兴突然打断江小凉说。

“也有可能是因为盆里的水本来就是泡衣服的水,而不是衣服上留下了的池水。此外,”江小凉说,“洗衣盆里原先一共有三件衣物,分别是一件海魂衫、一条牛仔短裤和一条三角裤。你们在28号把它们全都带走了。按理说衣服被拿出来后,盆里的水位应该明显降低才对。再看你们7月15号拍的这张照片,可以看到,过了整整18天,盆里水位几乎是没有多少变化。你们可以说是这期间蒸发量少,但被衣服带走的那些水呢?这部分水量你们也想无视吗?”

“我觉得盆里的水明显就少了很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看成没有多少变化的。”马兴又说,“而且我们当时是把衣服晾了会儿才拿回去的,还拧了几下,衣服上的水大部分都流回盆里去了,剩得比较多很正常。”

“你当然会这么说。我看这份证据没准就是你伪造的。”

“你胡说什么!这种话能乱讲吗?”马兴生气地说。

“你一说要来取证,赵博家的大门就被人破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屋子里面了,谁知道你们进去究竟干了什么!”

“我们是看到大门被人撬了,想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小偷还在里面怎么办?”

“你们进去干什么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

“你这是什么态度?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们都冷静一下,不要激动。”周静说,“你们说的大门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胡刚就说:“有几个小混混入室盗窃,撬了嫌疑人家里的大门。人我们已经抓到了,他们交代说大门是14号晚上撬的,就是我们补充取证的前一天。”

“这样啊,这就能解释通了。江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总而言之,那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很大问题,希望市检能够将它排除。”

“我是这样想的,”周静说,“我们这次对嫌疑人的在场证据所进行的审查也不是终局性的。江律师,你自己其实也不能断定那个洗衣盆一定就是干的,然后侦查机关这边的取证过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所以呢,我们市检这边不会把这份证据排除在外。至于证据真实性的问题,你可以等到庭审时再跟法官反应。我相信办案法官会做出准确的判断的。”

“那份证据问题这么明显,你居然说没有问题?”江小凉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静,“我的当事人很可能是无辜的,人命关天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做决定呢?”

“这是一个慎重的决定。我们今天请你过来就说明了市检很重视你的意见。”周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今天会面就到这里。我就先走了,你们自便。”

周静刚走,马兴就瞥了江小凉一眼说:“这叫人心所向,罪有应得。”

江小凉一下就火了,他瞪着马兴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赵博就是凶手?法官都有判错案的是你,怎么到你这什么都变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你坐在法官席上呢?”

“我就说赵博是杀人凶手,又怎么样?我要是法官,我马上就给你一法槌,教你重新做人。”

“你自己说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赵博是凶手?海魂衫吗?全市不知道有多少人穿!那辆黄色电动车吗?市政府有补贴的,单单是今年在全市就卖了一千多辆,光是新城区就有500多辆!你们还有什么证据?你们连手机的事情没办法解释,还敢说赵博就是凶手?可笑!”江小凉说完便拂袖而去。


“这个律师是真的年青!”马兴不屑地说,“他也没证据证明赵博不是杀人凶手啊。”

“我看你也没有多老,跟人家瞎争什么?简直像个小孩子。”胡刚说。

“我当然没您老啦。还是您有经验,随便说几句就把蒸发量的事情给顶回去了。我是心服口服。”

“这个江小凉也还算不错,能发现水量的问题。”

“这有啥,我不也在水里发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嘛!”

“你的表现只能说还行吧,马马虎虎。”

“您肯定是不想让我太骄傲才这么说的,我懂。”

“就你什么都懂!”

他们俩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外卖员骑着一辆和赵博家里那辆一模一样的黄色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胡刚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敏感,这两天他总能在街上看见这种款式的电动车。马兴倒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拿着车钥匙去旁边把车开了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马兴突然对胡刚说:“其实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挖掉被害人的眼睛。”胡刚也想知道,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他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那些老旧建筑,想起了刘局长跟他说的“不可知”理论。他当时觉得这些话十分滑稽,可此时他却也想对马兴来一次这样的“老生常谈”。在他看来,人心总是难以琢磨的,单靠一颗好奇心实在难以攻克。难以抑制的好奇心虽说能够让自己走进真相,可有时候也会将自己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用刘局的话来说就是,在无谓的追求面前要学会适可而止。

“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胡刚最后说。

(完)

阿 饼      

2017.11.30



下面是一个投票:(点击历史消息可以查看本案的时间表


    这个故事终于写完了,耗时一年零一个月。这次发在公众号的已经是第三稿,共五万七千多字,而初稿只有两万字,前后改动可以说非常之大。写作过程中我也发现了一些法律错误,私下已经改过来了。如果各位朋友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有意和我探讨故事本身的话,欢迎在下面留言,也可以加我微信一起交流(Mr_aBing1936)。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写类似题材的故事了,我要回归妙奇奇的主题,写有趣的小故事。很感谢大家的陪伴~